在嘉鱼县高铁岭镇仁安岭村“樟树杜家”，有一株树龄逾千年的古樟，树高21米，主干直径3米，树冠投影面积428平方米。

——题记

一

站在你的面前，仿佛从一梦中醒来。

叶的絮语，一定是你的问候；轻摇的枝桠，是你伸出的手，要与我一握。

你是一位阅尽沧桑的老人，惯看秋月春风、耕读渔樵，人间五味你装在心头，世事变迁你了然于胸，人世间的悲欢离合，你大肚能容，象极了弥勒佛。你只静静地看，静静地听，你总是无语复无语，只想为世间生灵做个目击者、见证人，一个倾听的对象。你仿佛站在时间的边缘，人间的烟火之外，你的心象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。

你的绿叶每年都在新生，那是你更新的思想，你年轮的刻度一圈圈增加，阅历不断化为养分，把自己壮大。有时，调皮的山风路过，想听你道一道过往的见闻，可你说了些什么，它听不懂，它找不到你语言的密码。

透过你，我看到时间流过的痕迹，你把千年浓缩在你高大的身躯里。

二

你是以怎样的顽强与不屈写就自己的呢？哪怕只一次天灾、一次人祸就足以让你毁灭于顷刻，你却凭什么能够偏安一隅，绵延千年？

你使我联想到茫茫荒漠上的千年胡杨。莫非你前世真是铁骨铮铮的一株胡杨？抑或你要以香樟的名义书写胡杨一样不朽的传奇？

我庆幸，锯齿没有毁灭你，雷击没有折断你，火的野心没有吞噬你，是你以自己内心的强大庇佑了自己，躲过劫难，一次次使自己逢凶化吉，遇难呈祥，让自己重获新生！

你舔舐伤口，不断自我疗伤，自我修复，残损的主干上一次次生出新枝。结痂的累累伤痕是你与天地顽强抗争孕育出的最美的花朵！你以如盖的蓬勃的新绿彰显生命的活力，从诞生的那一刻起，就沐雨栉风，坦然接受冰刀霜剑的雕刻，是大自然把你塑造为今天的佼佼者，顶天立地的大丈夫！

三

也许，你只是一只飞鸟嘴中遗落的树枝，也许，你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介农夫随手扔下的种子，你非出生豪门，没有显赫的家世。但你却以亘古不变的姿态遗世而独立！

相传三国时期，生于嘉鱼的小乔就是取你身上的木做枕头，治好了她丈夫周瑜的颈椎病，不，应该说是你以博大的爱心医好了周瑜的痼疾！你的舍身之举，义薄云天，小乔木枕也因你而扬名至今！

四

一年又一年，大岩湖在你身旁静静地流淌，杜家村人在你身边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你在世人眼里，就是一尊活的雕塑，杜家村人视你为“护村树”，你是杜家村人的守护神。

当城镇化的手握住乡村的那一刻起，乡村的一切便都喂养了生长素，梦想和欲望一起快速地生长。道路长胖了，房屋长高了，生长谷物的土地上生长起一排排厂房，田野上的隆隆机声淹没了蛙唱。

当一群又一群乡村的年轻人，从你的身旁走过，去大都市追梦，你欣喜之中一定隐含几许失落：那些村落古宅去了哪里？那些原生态的山水和田园去了哪里？那些在你的臂弯下过家家、捉迷藏，夏夜里躺在你的怀里听老人讲故事、和同伴数星星的孩童都去了哪里？那些在你的脚下纳凉的，把你的身子当过系牛桩的老农又去了哪里？

如今，你以绿叶对根的情意，一如既往地爱着脚下的土地，不离不弃，你以自己的生命诠释着坚守的定义！你深深地懂得，爱与守望就是对你赖以生存的家园最好的回报！你是他乡游子回望故乡的标志，你的一树浓荫是他们乡愁的寄托。更确切地说，你是每一位他乡游子一生的胎记！

人们礼敬你，把你当圣物，面对你，内心充满了宗教般的虔诚。在一千多岁的你面前，我徒有惊叹和强烈的震撼，感到自己的卑微和渺小。此时此刻，我只想化作你高大壮硕的身躯上的一枚小小的绿叶，静静地将你守候；或是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，筑巢于你的肩膀，与你共担风雨，直至天荒地老！（王意林）

此文选自由嘉鱼县文化和旅游局、嘉鱼县作家协会联合编著的《南有嘉鱼》丛书。该书已由中国广播影视出版社2017年9月出版发行。

来源：南有嘉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