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南嘉战疫】嘉鱼“小汤山”手记

09-27 11:06  
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,天色昏暗,但一点儿也不凉爽,反倒特别闷热,我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,快要窒息。我拉下了口罩,放下手中的病历,望向窗外,做了几个深呼吸,任凭新鲜空气在两肺之间肆意游走奔跑,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,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由,幸福得快要飞了起来,因为窒息,是一种不愿回想却又记忆深刻的感觉……

2月25日那天晚上,雨下得很大。那天是我们嘉鱼“小汤山”医院开科的第一天。我值夜班,巡视完病区病人后,我就坐在医护工作区的小圆凳上休息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“小汤山”里面却越来越闷热,我的呼吸困难也越来越强烈,真恨不得一把扯掉自己的口罩,然而此时我啥也做不了,防护服就像一个袋子,把我整个人都装在了里面。

因为当时N95的缺乏,我进入“小汤山”都是戴的双层医用外科口罩,气密性好,防护力度高,却也严重影响呼吸,我只能张开嘴,不停地喘着粗气,可氧气没吸进去多少,反倒把防护面屏全都呼上了水蒸汽,我成了啥也看不见的瞎子。我只能拿着无菌棉签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面屏上的雾水,否则,一旦病区有呼叫,我将无法从事任何操作。

好不容易擦干净面屏,因为防护服的密闭、呼吸困难带来的身体生理反应,因为越来越闷热的天气,我越来越燥热,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汗珠一颗一颗顺着我的后背往下滚。我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。

呼吸困难、心紧、胸闷、气促,这些濒死感越来越强烈,我觉得好害怕,觉得今晚自己会死在这里。“不计报酬,无论生死”、“如果我倒下,我相信我的同事会救我的”……这些之前听过看过的豪言壮语,此刻都烟消云散,剩下的只有害怕:害怕死亡,害怕再也见不到同在一线抗疫的爱人;害怕再也不能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;害怕丢下年迈的老母亲,害怕死亡,害怕可能发生的一切一切……

为了缓解不适症状,我躺在护士站一角的地板上,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;可是越刻意,思维越跳跃。

我记起新婚那年,我给爱人许下了每年出去旅游一次的承诺,可过了三年,一次也没有兑现过,给的借口是我刚上临床,需要多学多做打好基础,才能更好的治病救人;于是我把承诺改为两年一次,然而又过了四年,仍然一次也没有陪她出去玩过,借口仍是临床事业上升期,我要更努力,掌握更好更先进的技术,才能替病人更好的解除病痛;于是结婚整整七年,一次也没有出去旅行过。

想到这里,我的鼻子有点酸,这些年,爱人面对毫不顾家的我,心里应该有太多的苦吧?可她选择对生活的坚持,选择了对我的支持,选择了任劳任怨,无怨无悔。我欠爱人太多了……我暗暗下定决心,要是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,我一定带她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
值班护士发现我躺在地上,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朝我走来,既不能给我水喝,又不能脱下口罩给我吸氧,也不能摘下面罩给我擦汗,唯一能做的,就是拿本书,使劲给我扇风。我知道,这样用力地扇风,她将步入与我同样的窒息状态。

原来,“如果我倒下,我相信我的同事一定会救我的”这句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。这一瞬间,我泪如雨下,眼眶决堤。当不适症状稍稍缓解,我立马阻止了同事,我俩并排坐在护士站的地板上,心中默默相互鼓励。时钟走到凌晨两点,我们该巡房了,于是我们又相互扶持站起来,步伐坚定地走进隔离区……

哪有什么岁月静好,哪有什么白衣天使,只不过是一群孩子,接过前辈的白色战袍,努力学着前辈的样子,和死神抢人罢了。

“抢救室2床呼叫……”回过神,收回远眺的目光,我戴上口罩,检查气密性,整理着装,冲进我该去的地方。(湖北日报客户端 嘉鱼频道通讯员黄忠义)

本文来自由中共嘉鱼县委宣传部、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、县作家协会编撰的图书《南嘉战疫》

相关阅读

https://img.cjyun.org.cn/a/10131/202209/b3ea369a49825087f42f6e95b7c3293a.jpg